2019年9月22日，第七届中国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论坛在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召开。本次论坛由北京大学贫困地区发展研究院与地方政府联合主办，以农村、改革、生态、扶贫为主题，深入探索了乡村振兴、为民致富的有效途径，务实研讨了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的具体举措。
一、 现有成果总结
目前我国脱贫攻坚已经取得了不俗成就，2012年至2018年累积减贫人口8239万，贫困发生率从10.2%下降到1.7%。其中湖南做了重大贡献。党的十八大以来通过精准有效帮扶，累计减贫建档立卡贫困户684万人，年均减贫100万人以上，31个贫困县实现脱贫摘帽，6202个贫困村脱贫退出，解决区域性整体贫困取得突破性进展。
其中，论坛所在地安化的黑茶产业蓬勃发展，2018年产值达到182亿元，产量稳居全国第一。在黑茶产业的强烈带动下，安化取得了14万贫困人口脱贫，130个贫困村退出的优异成绩，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也历史性摘除。
二、 乡村振兴的“三个优先”
国务院参事室研究员刘奇指出，乡村振兴最重要的是实现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的三个优先：就业优先、教育优先、农业农村发展优先。
就业优先主要是指农民工就业，包括2.88亿的农民工和留在农村的人。农民就业有三个空间：不离土不离乡，离土又离乡，离土不离乡。重点工作是进城务工的要能举家迁徙；第三就业空间要开拓好二三产业，特别是农产品加工业和为农业服务的服务业，要能就近就地就业。
教育优先重点是把义务教育和职业教育抓好。义务教育有两个特征：就近和免费，这应是政府的基本职责。职业教育一定要为两家服务：家庭和家乡。现在只强调家庭，未来要调整方向留住人才，让他们为家乡服务。例如，安化的茶学院由当地黑茶企业创办，开设茶艺研修班，增强和普及茶文化专业知识，并颁发茶艺师证书， 。在继续教育和终身教育方面，农民现在的继续教育发展程度较低，网络很发达但很多人不上网，尤其集中在农村，电视是对外交流的渠道。
农业农村优先发展是未来国家重大战略调整。过去都以城市和工业为中心，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农业农村优先。在经济社会发展的大战略中，城乡要统一部署、统一实施，要做好城乡融合；在城市与农村大背景下，补齐农村基础设施短板；在农民与市民大背景中，目前农民权利还有缺失且得不到保障；从资源配置大格局角度，应该优化农民贷款；从人才配置角度上，农村应有更多话语权；在现代要素配置中，农业农村的现代设置、现代人才、现代金融等都要体现优先。
三、 贫困群体的赋权和扩展增能机制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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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雷明认为，从内在本质上，精准扶贫所体现的就是在对贫困群体的赋权和扩展增能。赋权指解决生存权、发展权、可持续发展权问题。增能指生存能力、发展能力、可持续发展能力，从义务教育、职业教育、干中学，到自我学习、终身学习。具体来讲，办法有可持续的手段和效果有机结合，由扶贫转向防贫、减贫机制设计，风险预防与控制体系构建，做好乡村振兴的有效衔接。
在机制构建上，首先要实现公共功能服务制度扶贫体系持续提质升级；其次，重点应放在扶贫风险防控制度建设上；第三，围绕制度扶贫构建长效机制，进一步完善基础设施扶贫机制，建立有效产业扶贫机制，强化科教扶贫机制，打造立体式就业扶贫机制等；第四，做好有效制度安排和重点转换；最后，能力形成是根本，要借助反贫困法的框架制度安排可持续能力。
四、 长期发展中的人才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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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北京大学原副校长张国有从安化县的经验入手，强调了脱贫之后人才培养的重要性。张教授表示，安化县的经济面临着3个关键要素，一是区域位置和边界，安化处于欠发达地区，有着大量人口流动。二是区域内禀赋和人的能力，山水等自然资源以及人利用创造价值的能力。三是人的内生动力，要愿意去利用资源并且带动更多优质资源流入。其中，第三个因素最为重要。未来应该更多地利用人的因素去激发产出，这也就是用经济更好发展来不断解决相对贫困问题，而不是用集中攻坚的办法。
安化最近三年的常住人口少于户籍人口，这表示流出人口更多。这在贫困地区很正常，因为本地就业机会少。但脱贫攻坚摘帽后要注意加强本地产业增加就业，留住人口。
另一个问题是人的素质问题。从安化数据来看，贫困人口中一半以上的人为39岁以上，且受教育程度低，解决问题能力相对比较弱。这说明，文化程度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的确影响一个区域的发展，影响其自主就业解决问题的能力。这表明加强能力是缓解相对贫困的基础条件。
安化近年取得的成效很大程度上是合适的人和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人都是高素质的人，机制是一月一主题等规则，这套规则对提高效率确实有效。这表示要有一批高知识高、能力的人，还有一套有效的机制就能解决好事。调研发现，当地某职业学校招来的人大多是湖南和安化的学生，但毕业学生只有10%在本地就业。这些年轻人的流出值得关注，可持续发展的前提是留住本地年轻人，也要吸引更多年轻人来发展。
对于年轻人，应积极开展培训。如果仅仅通过经济补助，理念和技能没有发生变化，还是留不住人才。通过不断培训，可以激发他们的内生动力，改变他们的思想。因此要从长远考虑人口结构和素质问题。就对人才的吸引力来看，产业方面，黑茶现在产值很高，面临的问题不是生产而是销售。因此高质量发展一定要有高素质人才，不仅要培养，还要吸引、留住人。人才要进，产业要出。只有这样才能推动贫困地区、欠发达地区的可持续及跨越式发展。
五、 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关键点
原国家旅游局党组书记、局长、国际山地旅游联盟副主席邵琪伟认为贫困地区要实现可持续甚至跨越式发展，需要深入探讨和建立相关体系。
第一，做好对贫困地区和欠发达地区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新一轮总体规划。规划要充分实事求是、分类指导，因地制宜。这些地区大致上可以分成几类：1）地处高原深山等不具备发展基本条件的地区，除易地搬迁外还应探索其他发展路径。2）自然资源条件好，但发展基础薄弱人才缺乏，应加快发展。3）中心城市附近，人才素质较高，有较好发展条件，应大力赶超发展。
第二，高度重视现代交通业变革。现代科技在交通领域的应用，将极大改变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及时空观念。最近下发的《交通强国建设纲要》明确要求研发高速磁悬浮列车、无人驾驶技术等。建议对贫困地区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在新一轮布局时一定要高度重视和加大投资，为其发展奠定更坚实的基础。
第三，高度重视贫困地区和欠发达地区优势产业、支柱产业的培育。在相当一部分贫困地区要寻找培育建成真正意义上的支柱产业很不容易，除了因地制宜外，首先要明确产业方向，关注重点领域，例如贵州发展的新材料、生物产业、高端装备制造业、新一代信息制造业、新能源产业等，方向非常明确，只要一以贯之一定能见到成效。其次要采取两条腿走路的方针，一是遵循市场规律，通过应用现代高新科技使现有劳动力密集企业实现升级；二是做好中长期战略规划；三是重点扶持，培育一批具有竞争力和带动力的龙头企业。
第四，高度重视将现代科技成果应用于贫困地区发展，包括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未来发展重要的前沿技术。信息技术正在快速改变人类的生产生活，这样一个时代的到来对贫困地区挑战巨大。只有结合现代科技成果和当地资源优势，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第五，高度重视贫困地区的教育和人才培养。教育事业发展缓慢，教育经费投入不足是对发展至关重要的阻碍。在国家加大投入的同时，欠发达地区要完善以政府投入为主、多渠道筹措教育经费的体制。同时要合理配置优化教育资源，要支持鼓励重点项目实施，也要鼓励和引导社会力量兴办教育，同时健全公共财政对民办教育的扶持政策，对有贡献的民办学校给予奖励。
第六，高度重视在推进城市化进程中建设一批具有民族特色和文化内涵的小城镇。特色小镇一定要规划先行、注重特色。
最后，在研究发展战略时要充分发挥旅游产业的重要作用。旅游产业具有巨大市场优势，总和带动作用和强劲造血功能，相对成本低、效率高，是贫困地区可选择的主导产业之一。未来中国旅游市场潜力巨大，各方应当关注并帮助贫困地区的基础设施薄弱问题，帮助其提升国内外知名度，帮助其解决人才匮乏等问题。
六、 可持续发展的展望
北京大学贫困地区发展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张梅颖认为，在取得当前脱贫成果后，应着重关注以下方面：
一是建立脱贫和防止返贫的长效机制。当前很大一部分建档立卡户依靠政策脱贫，在一些地方其收入70%左右来自财政，一旦政策退出就会因失去收入而重返贫困。因此首先要设置政策缓冲期，确保脱贫扶持政策的退出不会直接导致返贫。
其次，贫困地区要从根本上脱贫必须依托当地资源。贫困地区应培育可持续增收的支出产业，关键是引进龙头企业发挥好新型经营主体和龙头带头人的作用，建立好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实现小农户和现代农业大市场的对接。
第三，要保证就业的稳定。稳定就业是脱贫和防止返贫的主要措施，应确保贫困家庭至少一人就业。同时，应该高度重视易地扶贫搬迁后续帮扶问题。搬迁人口脱贫的一个例子是三峡工程建设而背井离乡的百万移民。20多年过去了，有的移民至今还不能融入当地社会实现稳定就业。
第四，补齐公共基础设施短板。教育和医疗扶贫是防返贫的重要措施。投资教育的回报率非常高，同时要支持乡村卫生院村卫生室标准化建设，为村医提供基础保障，推动优质医疗资源向乡村延伸。
本文观点来自第七届中国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论坛演讲嘉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