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春天，新冠疫情的大流行对中国及全球的经济和就业带来了巨大挑战，各国政府纷纷出台各种政策以缓解疫情对人们生活的冲击。本报告是我们利用2020年第一季度智联招聘大数据对劳动力市场所进行的分析，以及疫情对地方经济复苏、企业参与全球化产业链生产、应届本科毕业生就业问题、国家优先发展行业等问题所做出的思考和建议。招聘数据反映了企业对未来经济的信心和对企业发展的预期。新冠疫情爆发前后企业招聘职位的需求和预期变化可以反映出疫情危机对就业和经济的冲击。春江水暖鸭先知，我们希望第一季度的分析能够帮助我们刻画中国在就业和全球产业链上面临的挑战。只有充分了解，才知如何应对，循证研究可以为我们的决策提供依据和支持。
【主要发现】
●第一季度招聘职位和人数同比均下降27%左右，招聘公司数量没有显著变化；
●小微企业和外商合资或独资企业受疫情影响较大；
●低收入群体就业受疫情影响最大；
●各地生产恢复速度和地区疫情严重程度，当地政府对疫情的响应速度密切相关；
●职位需求下降幅度和经验要求成“倒U型”关系，1-3年工作经验的求职人员面临更大压力；
●国家战略性优先发展行业中，预期信息技术产业和新能源汽车产业将进一步受疫情影响；
●根据国际疫情发展和观察到的招聘恢复情况，预期政府公共事业、国内导向制造业、商业服务业和消费服务业的招聘需求在第二季度逐渐恢复，但出口导向制造业由于受全球产业链影响，招聘需求会持续疲软。
【政策建议】
●小微企业和外商合资或独资企业需要得到更大强度的精准的政策支持；
●对低收入的失业群体提供一段时间的直接补贴；
●在政策支持高校毕业生的同时，要关注具有短暂全职工作经验的求职者；
●警惕全球产业链重组风险，进一步开放市场，打破贸易壁垒。
一、第一季度数据和招聘状况的描述统计
（一）劳动力市场整体受新冠疫情影响情况
本报告分析了智联招聘2020年第一季度（1-3月）所有的招聘广告数据，并与2019年同期的数据进行了比较。我们的分析基于每月新增的招聘广告，同时剔除了海外公司发布的广告。最终的分析样本包含了超过2300万条以上招聘数据。
新冠疫情影响下，发布招聘广告的公司数目同比并没有减少，而是略微有所增加。但是招聘职位数同比下降了27.8%，招聘人数同比下降了26.8%。
图一展示了2020年和2019年第一季度逐日发布的招聘职位数量。[1]春节当天均是两年里一季度职位发布数量的最低点，这符合企业在春节假期期间招聘安排的一般情况。春节结束后，两年的职位发布数量都有所回升。但是，2020年春节结束后，每日职位发布数量虽然有所回升。但是，2020年春节结束后，每日职位发布数量虽然有所回升，但是程度非常有限，和 2019年相比，差别明显。图一完整地展现了新冠疫情对第一季度劳动力市场需求的影响。
图一：第一季度每日职位发布数量
从图一还可以发现，自3月份开始，2020年与2019年每日职位发布数量的差距在慢慢缩小，表明随着疫情的稳定和大部分企业开始复工，企业开始逐渐恢复人才招聘。截止到第一季度结束，我们观察到的2020年每日招聘人数开始和2019年持平。但是从疫情开始到疫情稳定之间每日损失的职位数量暂时还未得到弥补。每日职位发布数量是否会继续回升，甚至已经失去的职位数量未来是否会得到补偿，这些问题都有待观察。同时，由于国际疫情的持续发酵，不同行业和不同地区也会呈现出不同的趋势。另外，从图一我们也可以看到许多企业选择在周一发布广告，每周周一有一个小峰值。
图二展示了2020年和2019年每日招聘人数的变化。两年间整体的趋势和差异都和职位发布数量非常相似，在这里不做赘述。
图二：第一季度每日招聘人数
（二）各行业受新冠疫情影响情况
新冠疫情对各行业的影响有很大的差异。图三展示了智联招聘提供的一级行业在2020年第一季度发布的职位数量相对于2019年同期的变化。[2]整体来看，所有行业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新冠疫情的影响，职位数相比于2019年都有所下降。但是各行业之间差异明显，文化传媒行业和服务业受影响最大，招聘职位数下降幅度超过了40%。其次是文体教育业、IT互联网行业、金融业和贸易批发零售行业，下降幅度在30%到40%之间。农林牧渔业和生产制造业下降幅度在20%到30%之间，房地产、交通运输和商业服务业受疫情影响相对较小，在10%到20%之间。受影响最小的行业是政府非盈利机构和能源矿产行业，职位数相对2019年下降比例低于10%。
图三：各行业职位数下降比例
但是由于两年间宏观经济整体情况的不同，包括中美贸易战的影响，我们观察到的各行业职位下降幅度可能会包含进这些因素。不过我们能从图一及图二观察到，在新冠疫情爆发以前几周，2020年和2019年的职位发布数量和招聘人数基本不存在差异，这一信息能够说明两年间宏观经济变化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较小，我们观察到疫情爆发后的职位变化主要还是由疫情导致的。
我们进一步比较了2020年和2019年春节前后各行业职位发布的恢复情况。图四分别展示了2020年和2019年各行业在春节复工后（2月11日之后）平均每日发布的职位数量和春节前（农历大年廿八前）平均每日职位数量的倍数。2020年的所有的行业的春节前后日均职位倍数都比2019年低，且都小于3倍。表明受疫情影响，各行业在春节后招聘需求都没有恢复到往年同期的正常水平。和图三的观察一致，文体教育、服务业和文化传媒行业依旧是受疫情影响最为严重的三个行业。能源行业和政府非盈利机构依旧是受影响最小的两个行业。商业服务业和图三有所区别，2019年商业服务业春节后的日均职位数量是春节前的4.5倍左右，但是2020年，这一倍数下降为2.3，差异明显。表明商业服务业的招聘需求变化可能比图三反应的情况更要严峻。
图四：各行业春节前后日均职位数比例
（三）不同规模企业受新冠疫情影响情况
图五展示了不同规模的企业在2020年第一季度的职位数量相对于2019年同期的下降比例。可以明显发现，规模越小的企业，受新冠疫情的影响越大，职位数的下降幅度越高。雇员规模在100人以下的小微企业，职位数目下降超过了30%。雇员规模在100-1000人的企业，平均职位数下降比例为20%-30%之间。而雇员规模超过了1000人的企业，受疫情影响最小，但是职位数目依旧下降了超过10%。
图五：不同规模企业职位数下降比例
2020年第一季度总体的发布招聘广告的公司数量相比2019年同期变化不大，甚至是略微有所上升，但是我们发现不同规模企业的数量在两年间变化明显。雇员规模在100人以下的企业，平均公司数量在两年间呈下降趋势，其中雇员规模在20人以下的企业数量减少了20%。相反地，雇员规模在100人以上的企业数量在2020年第一季度相比去年同期有所增加，其中雇员规模在1000人以上的企业数量增加超过了40%。
图六：不同规模企业数量变化
图五和图六表明新冠疫情对不同规模的企业的影响差异较大，受影响最大的是那些最为脆弱的小微企业。在新冠疫情面前，小微企业的招聘需求下降幅度最大，这一下降一部分来源于存活的公司减少了用工，另一部分则来源于部分小微企业停止了招聘（数据无法证明这些企业是否没有挺过这次疫情，被迫倒闭）。
（四）不同所有权企业受新冠疫情影响情况
见图七，我们分析发现合资和外商独资企业受疫情影响，招聘职位数需求的下降幅度最大，超过了30%。其次是民营企业，两年间的下降幅度约为26%。国企受此次疫情的影响最小，职位数量下降了约20%。
图七：不同所有权企业职位数下降比例
一方面反映的是疫情对企业运营和基本面的影响；另一方面还反映了在疫情下，不同所有权类型的企业有不同的稳定就业的动机。国企由于承担着稳定社会整体就业率的责任，所以显示出来的招聘需求的下降相对较小。同时外商合资和独资企业的收缩是否会影响到我国国际生产链和出口，在下一部分会进一步探讨研究。另外，我们也发现，相对而言上市公司的影响也比较小。
（五）不同职位类型受新冠疫情影响大小
受此次疫情影响最大的五类职位分别是：采购贸易、广告会展、汽车销售、交通运输和销售行政类型的职位，职位数下降比例均超过了50%。而受影响最小的五类职位分别是烹饪、技工、生产管理、银行和质量管理安全防护。质量管理安全防护类的职位相比于2019年同期增加了25%，这可能与疫情期间的安全防护需求突然增加有关。
图八：受疫情影响最大和最小的五类职业类型
（六）不同薪酬职位受新冠疫情影响大小
图九展示了不同薪酬的职位受新冠疫情影响的大小。如图所示，新冠疫情对不同薪酬职位的影响有非常明显的趋势，薪酬越低的职位，2020年第一季度职位数量同比下降比例越高。对于月薪低于4000元的职位，职位数下降比例高达44%。而对于月薪超过15000元的职位，下降比例仅为12%。图九表明，低收入人群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最大，这些低收入人群一旦失去工作，更不容易找到工作。
图九：不同薪酬职位数下降比例
（七）总结和政策建议
第一部分的描述统计结果表明我国劳动力市场在2020年第一季度受到新冠疫情的严重影响，招聘职位的数目同比下降27%，受影响程度和行业类型，企业规模，企业性质等因素高度相关。3月招聘的逐渐恢复和招聘企业数目没有下降的事实反映了经济活动渐趋正常，也反映了企业稳就业的努力。同时，数据揭示的一些严峻的事实也为我们的政策指定提供了参考。譬如，小微和外资/合资企业需要在政策上特别关注。招聘数据分析定量地告诉我们有多少小微企业是存活但减少了用工，有多少可能是没有挺过这次疫情，停止招聘。外商独资和合资企业的招聘需求下降是否反映了国际生产链的变化，是临时还是永久的变化都需要在政策制定上作深度的思考，尽可能做到防患于未然。低收入失业群体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最大，在经济层面可能需要得到政策上的救助，可以考虑在一段时间内给予直接补贴；在职业发展层面，多创造职业培训的条件，鼓励经济压力较低的求职者借机充实自己，提高职业技能。
作者单位：成人直播-成人直播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