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概要
上期介绍了2021年第四季度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的部分发现：
我国小微经营者的整体经营表现有所下降，成本压力和市场需求疲软仍是经营的主要痛点。
政策不确定性和税费负担对小微经营者形成的压力正在上升。
相关扶持政策正在逐步退出，覆盖比例与上季度相比小幅下降，普惠性的税收支持政策覆盖率仍然最高。
本期摘要
1.2021年第四季度，小微经营者的融资目的、需求规模和主要融资渠道没有明显变化，但是融资成本上升。
2.融资对于小微经营者维持雇员规模起到了明显作用。
3.受到疫情等因素影响，小微经营者的经营状况喜忧参半，经营信心指数下滑至荣枯线以下。
4.面对种种不利因素，小微经营者们仍然保持了韧性，并通过调整定价、雇工和个人就业等方式积极应对挑战。
二、调查主要发现
（四）小微经营者融资需求稳定、融资成本上升
1.融资需求
就融资需求而言，受访小微经营者中表示有融资需求的比例略微下降，为66.4%，较前一季度下降2.7个百分点。按照其融资的最主要目的来看，为满足日常运营流动资金的需求仍是最大一项，占49.4%；扩大规模、新购置固定资产的需求占据次席，占25.8%，较前一季度下降2.4个百分点，但与去年同期（2020年四季度）相比基本不变。
就融资所需的金额而言，本季度融资需求规模较上季度基本持平并明显高于2020年同期。通过中点法计算所得到2020年三、四季度和2021年一、二、三、四季度的融资需求金额分别为16.4万元，17.6万元，17.8万元，20.5万元，20.7万元和20.7万元。
分城市规模来看，地处一线、二线城市的小微经营者的融资需求较二线以下城市及农村地区的更高，且差距扩大。分行业来看，与上季度相似，从事制造业的小微经营者的融资需求明显更高，此外农业、制造业的融资需求有较为明显的提升，服务业变动不大。分人员规模来看，小规模的小微经营者融资需求几乎不变，规模较大的经营者融资需求有所上升。
2.融资渠道
就主要融资渠道而言，与此前类似，资金渠道更集中于自有资金或留存收益，但使用自有资金或留存收益的比例，较三季度有微弱下降。此外，第二至第四位分别为，通过线上渠道向非传统银行借款、通过传统银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或使用信用卡、以及非亲朋好友非机构性的民间借贷，占比均在15%-20%左右。传统银行经营性借款的使用比例持续徘徊在10%附近。
分城市规模与行业类别来看，地处大城市小微经营者的自有资金使用比例偏高，而制造业小微经营者则更容易获得（传统、非传统）银行的贷款。
3.融资获得
在二、三两个季度连续上升后，申请贷款的小微经营者比例出现回落。其中，通过线上方式申请的比例有进一步增加。实际获得贷款的小微经营者比例较上季度下降了3.0个百分点。在获得了贷款的小微经营者中，通过线上方式获得贷款的比例有所下降。就获得贷款数额而言，其平均值不断上升，2020年三季度至2021年四季度小微经营者所得贷款的平均金额分别为15.9万元、19.4万元、18.4万元、20.7万元、20.8万元和21.0万元。
分人员规模来看，规模越大的小微经营者，实际能够获取融资的比例越高。在线上线下两种融资渠道中，规模更小的小微经营者明显更加依赖线上渠道。对于雇员人数为0的经营者而言，从线上获取融资的比例是线下融资的接近3倍。而对于雇员人数超过20人的经营者而言，线上获取融资的比例是线下获取融资比例的1.3倍。
分注册类别和融资渠道来看，公司制企业与个体户之前在融资方面差异凸显。公司制企业的小微经营者从亲朋好友借贷额度为24.2万元，比三季度上升26%；从金融机构融资25.5万元，比三季度下降42%。未注册个体户和工商注册个体户第四季度从亲朋好友处融资分别为8.3和7.6万元，与上一季度基本持平；然而，未注册个体户和工商注册个体户从金融机构融资为6.6和8.7万元，与上一季度（12.2万元与21.5万元）相比下降幅度较大。
就融资成本而言，小微经营者通过线上贷款获得融资的年化利率为8.6%，线下贷款为6.8%，融资成本较上一季度出现了上涨。线上获得的贷款利率较通过线下获得的贷款利率更高的现象仍然存在，且线上、线下贷款利率均小幅波动上升。
4. 融资对维持就业规模的帮助
融资对维持就业规模帮助明显。作为吸纳就业的主力军，小微经营者获得足够的融资，有助于帮助其发挥就业的“蓄水池”作用。关于使用贷款对维持雇员规模的作用，绝大部分受访者给出了正面回应。分规模和行业来看，对于规模更大的小微经营者及制造业小微经营者来说，获得贷款对维持雇员规模的效果更加明显。
（五）2022年一季度小微经营者信心指数走低
1.实际表现喜忧参半，小微经营者2022年一季度信心指数有所下滑
调查显示，2021四季度小微经营者的经营状况可谓喜忧参半。在运营成本上，相比上一季度有所改善，但市场需求和营业收入的实际经营表现继续下滑。
对于2022年一季度，小微经营者信心指数出现下滑。在市场需求和营业收入方面，小微经营信心指数继2021年二季度首度突破50%的荣枯线后，虽然仍保持在乐观区间，但较上一季度明显走低，接近荣枯线。在雇员规模方面，信心指数达到49.5%，处在荣枯线之下略带悲观情绪。运营成本信心仍处在悲观区间，与上一季度以相比略微下滑
2.小微经营者信心指数异质性分析
疫情对于小微经营者的信心和实际表现有明显影响。按照无疫情、有疫情无封锁政策、有疫情有封锁政策来区分小微经营者所在的城市，我们发现疫情对于小微经营者的信心指数，尤其在市场需求和营业收入上的信心影响明显。同时，疫情和封锁政策对于小微经营者在市场需求、营业收入、雇员规模上的实际经营表现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疫情封锁措施则可能进一步降低小微经营者的预期。
分注册类型来看，工商注册的个体户在市场需求和营业收入上的表现较差，但相比未注册个体户和公司制企业，其对下季度的信心预期更好。小微经营者对运营成本和雇员规模的预期与其规模有较大联系，相较于个体户，公司制企业在运营成本上预期最差，在雇员规模上预期最好。
分人员规模来看，规模越小的小微经营者在市场需求和营业收入上表现越差，而规模大于50人的经营者，其营业收入表现则超过50的荣枯线。较大规模的小微经营者在运营成本上受到的压力较大，其在2021年四季度的实际表现和2022年一季度的信心均不如人数不足20的更小规模经营者。
（六）小微经营者对生活乐观态度不减，积极采取措施应对挑战
1.小微经营者普遍更加看重个人努力因素，对生活更加满意
为了加深对小微经营者的全面理解，课题组在四季度专门针对其主观态度进行了数据收集，并通过相同的问卷投放渠道对非小微经营者用户进行调查作为对比，旨在通过比较小微经营者的价值判断，透彻分析其行为和预期背后的内在因素。
调查发现，小微经营者与非小微经营者用户都认为个人努力是成功最重要的因素，家庭社会关系其次。两类人群相比，小微经营者更看重家庭社会关系、个人努力及家庭综合条件，并且在整体上更倾向于认为内在因素而非自身不可控制的外部因素是成功的关键，非小微经营者则稍看重教育。小微经营者的生活满意度也略高于非小微经营者。
2.面对经营困难，小微经营者仍相信努力有回报
2021年四季度，有75.9%的小微经营者认为其处在经营困难中。遭遇经营困难的小微经营者信心受到打击而明显下降，生活满意度也有明显下降，并且略低于非小微经营者。但难能可贵的是，即使在困境当中，小微经营者对成功影响因素中个人努力的态度仅有小幅下降，仍然高于非小微经营者。
3.疫情对小微经营产生冲击，但经营者仍保持韧性
在2021年四季度，我国局部地区还受到了零星新冠肺炎疫情以及相应封锁措施的影响，对当地小微经营者的经营、信心等造成了一定冲击。基于此，除小微经营者主观报告的“经营困难”以外，以非小微经营者作为对照组的分析可以揭示局部疫情对小微经营者的生活满意度等主观态度的影响。
通过根据小微经营者所在城市在2021年四季度是否受到疫情及其封锁措施影响分组，并分别比较其在三季度、四季度的经营表现，我们发现四季度疫情对于小微经营产生了负面影响，包括营业收入、利润率、现金流情况、疫后恢复等指标。但是面对疫情以及封锁措施的影响，小微经营者依旧保持韧性。相对于作为对照组的非小微经营者人群，局部疫情对其生活满意度、对个人努力的态度等没有明显改变；处在受疫情封锁措施影响的城市的小微经营者，其生活满意度有所下降，而其对个人努力的态度则没有明显下降。
4.面对不利因素，小微经营者积极开展调整应对
面对经营困难、疫情等不利因素，小微经营者积极采取了各种调整应对措施。在具体措施上，更多采用定价营销方面的措施。在面临经营困难的小微经营者中，有72.1%进行了定价影响方面的调整，而即使暂时没有遇到经营困难的小微经营者中，也有56.7%采取了此类行动。此外，遭遇了经营困难的小微经营者还较多地在雇员、经营生产、个人就业等方面进行调整。
具体看来，定价营销方面的主要举措为加强线上销售和降价，一方面体现出数字化技术与电子商务市场扩张对增强小微经营者韧性的作用，另一方面也表明小微经营者的市场规模较小、定价能力较低且缺少创新能力，因而只能更多地采取降价手段来维持经营销售。
分规模来看，规模较大的小微经营者较多地采用了雇员、经营生产、定价营销等方面的应对措施，而没有或仅雇佣很少的全职员工的小微经营者则在个人就业方面有更多调整应对的空间，这在一定程度上凸显其灵活的优势。
三、总结与讨论
（一）小微经营者的整体经营表现在2021年四季度有小幅下滑，但不排除季节性因素。就经营表现和压力来源而言，小微经营者内部存在异质性。
2021年第四季度，我国小微经营者的经营表现较三季度走低，相比疫情前（2019年）同期的恢复比例处于过去四个季度的低点。具体而言，营业收入、利润率及现金流维持状况等较2021年三季度均有所下滑，但如果考虑季节因素，上述指标均优于2020年同期水平或与之持平。经营成本压力（尤其是租金成本）以及市场需求不足持续成为困扰小微经营的最主要挑战。此外，政策不确定性和税费负担的压力有所加重，特别是对规模较大的小微经营者造成了困扰。
小微经营者在经营表现和经营压力方面显现出差异。与2021年三季度比较，个体户小微经营者（含注册与未注册）2021年四季度营业收入出现小幅下滑，但公司制企业的营业收入有显著提升。就经营压力而言，规模越大的小微经营者受到经营成本压力的比例越高，而规模较小的小微经营者主要受制于市场需求疲软和市场竞争的压力。政策不确定性和税费压力对较大规模的经营者，尤其50人以上的经营者的压力最大，明显高于小规模经营者。
（二）整体而言，小微经营者的扶持政策覆盖率呈逐步有序下降趋势，融资需求小幅收缩。小微经营者内部，在政策覆盖、融资需求等方面因注册类型不同、规模有别而存在明显差异。
在政策覆盖层面，尽管仍有近四成小微经营者享受到一项或多项扶持政策，但各类扶持政策的覆盖率较2021年二、三季度有小幅下降，其中公司制企业较个体户更多受益于税收支持和稳岗就业政策，个体户中享受成本减免政策的比例较公司制企业更高。
就小微经营者的融资需求而言，没有融资需求的小微经营者占比较2021年三季度有小幅提升，但同比仍高于2020年四季度。其中，小规模小微经营者的融资需求几乎不变，全职雇员人数为0的小微经营者需求甚至有所下降，而规模较大的经营者本季度融资需求则有所上升。
（三）考虑到小微经营者之间的巨大差异，只有制定针对性措施，分群施策，才能有效为小微经营者纾困解难。
鉴于小微经营者内部由于注册类型、规模、行业等特质显现出较大差异，要切实有效地帮助到小微经营者，就必须关注不同群体的需求和痛点，制定和实施具有针对性的手段，分群施策，避免“一刀切”。比如，针对困扰规模较大的小微经营者的政策不确定性问题，提升政策稳定性。
此外，对于构成小微经营者主体的个体经营者而言，他们所从事的主要行业是贴近大众日常生活的居民服务业。对于此类规模较小的小微经营者，市场需求不足是长期困扰他们的痛点。有效缓解这一困境的方案之一可能是以创造需求为突破口，通过直接为收入较低或受疫情灾情影响的脆弱群体“输血”，有效刺激需求，从而带动就业，形成小微经营的“造血”机制，实现良性循环。
（四）小微经营者对2022年一季度的预期不及上季度乐观，公司制企业信心指数由于成本压力的持续加重而继续下滑，个体经营者信心下降较为缓和。
2022年一季度的小微经营信心指数相较2021年四季度出现明显下滑，总指数已经由上季度的温和乐观落至荣枯线以下。分项而言，仅市场需求和营业收入两方面指数处在荣枯线之上，但乐观程度较为有限。小微经营者对营业成本和雇员规模的信心指数仍在荣枯线之下，并进一步下降，表明成本上升依然是小微经营者面临的主要问题，扩大规模的预期较弱。此外，总体就业信心指数在上一季度首次突破荣枯线后回落到荣枯线以下，个体户小微经营者的信心指数下降平缓。
（五）小微经营者对生活乐观，笃信个人努力可以铸造成功，通过多种方式积极应对经营困难，在挑战面前凸显韧性。
面对经营困难和挑战，小微经营者表现出强大的抗挫力和顽强的韧性。对比非小微经营者用户，小微经营者更倾向于认为自身的努力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而非那些自身无法控制的外在因素。这一信念即使在经营受到巨大冲击时也没有被放弃。在2021年四季度，约四分之三的小微经营者认为自身处在经营困难中，包括那些在受到疫情封锁影响城市的小微经营者。尽管如此，小微经营者中认为个人努力是成功的最重要因素比例仍高于非小微经营者。在实际行动上，大多数小微经营者通过定价营销、雇员安排和经营生产等方式积极调整，并以打零工等途径来应对困境。由此可见，小微经营者正以坚韧不拔、乐观务实的态度和积极灵活的行动顽强自救，以期春暖花开时重振旗鼓。
调查报告参与者
张晓波、孔涛、杨笑寒、王冉冉、承子珺、陈秋惠、刘硕
李振华、王芳、马晓崟
简报执笔：赵子溢
敬请扫描以下二维码关注“成人直播思想力论坛”公众号。
微信号：GSMThoughtLeadership
